
葛成俊在抱犊崮的抗战岁月(一)
1935 年我给郭子化送了一年信,向岸堤送信。送信都是黑天走,下雪天下雨天,淋得呱呱地湿!
36 年旧历一月春节前,晚上叫我去,蹲在药铺东边火神庙屋框里,郭说:“我们来了三四年了,你不是盼共产党来吗,做活的辈辈跟地主家受罪,富家享福。东北‘九·一八’事变日本把东四省占了,东北人民太苦了,鬼子出发叫老百姓跪下,他坐在上面歇歇。”
咱当时还不懂,后来他说:“中国人像一盘散沙,不团结,必须要团结。”
我说:“怎么团结?有什么用?”
他说:“很大用处,得用什么人,像你这样的人,干活的、放牛的、要饭的、忠厚老实可靠就行。东北农民都发动起来要抗日,叫抗日救国会,将来我们这里也要这样。”
我心里热乎乎的,那时二十四五岁,以前躲土匪时,我下过江南,刨草药,秋天八月上上海卖药,在江南认识了一个沂水人姓张,老乡见了很亲,他说:“你跟着我,刨了药到上海卖。”正好江西打土豪,上海封锁了,进不去。
我跟郭说:“鬼子还没来呀。”郭说:“早做准备,联合起来也少吃气。”我说:“我上上海时,江西闹共产党,咱这里来了共产党就好了。”他说:“你盼共产党?”我说:“几辈子干活盼共产党来。”过了几天,他说,“你不是盼吗?现在共产党来了,沈廷信是共产党,我也是。”沈廷信在药铺当伙夫,上枣庄挑药送信,是地下交通。
展开剩余80%他又说:“今天晚上你的党籍解决了。抱犊崮山区和蒙山有联系,蒙山到鲁南这里是个桥梁,蒙山、抱犊崮北靠胶济,南靠陇海,西靠京汉道,这个地方对革命来说,山东没有蒙山和抱犊崮,就站不住脚,敌人他要占领,毛主席说:临沂就是第二个延安,这个地方不能让,代价再大也要占住。”
郭给我谈完话后说:“这地方不要别人,你也不要到药铺,碰面也别说话,有事咱单谈,会议定时间,不是下大雨,下大雪,就不能耽误。这个地方我们不插手,地方党的发展一切由你负责,千万注意别出叛徒,说话不注意暴露了,枪压头上也不承认,或许就是你自己。”当时我表示:“你放心吧,出了事,就我一条命!”
抱犊崮山区地痞流氓很多,郭子化开头来是联系上层人物,喝个酒,赶集吃饭。郭说:“这些晃子,就像打疯狗时,先用东西引引它!以后危急时候他们还会杀我们,枪毙我们,活埋我们,往井里撞我们……”我是郭子化发展的,介绍我入党时,正砍高粱。荆守胜是我发展的。
1938年我跟人家干活,那时咱还没有部队,古历二月底,套牛耕地时,庞炳勋军长和日本鬼子打了一仗,日本鬼子住枣庄后。他跑到枣庄东边,叫日本鬼子打了,伤亡很大,一个军还剩三千人。把枪放在北庄,部队也在北庄,枪十棵一捆,放在黄连洞里,山洞在山上石岩跟。
费县挨边的北庄,庄前有个前庙,有泥胎,垛了一屋,墙是用泥垛的。咱这里有个四县边联,临滕费峰四个县边划出这个县,县委书记狄景襄,组织部长刘子剑,这个部长捎信叫我去,说:“你得想法上北庄弄枪,咱搞部队,那里老百姓有拾的枪,30元一挺机枪。”
那时我们没有部队,于化琪叫我去,说:有个好事你抓紧去!庞炳勋的枪放起来了,你去交涉交涉,把枪给我们几棵。我说:“我是榜地的庄户主怎么要?我这个样子,穿着破衣,光脚丫子行吗?”他说“行!”。
第二天我就去了。庞军李参谋接待我,他说:“枪不能随便给你,你当兵,带10个人当排长,带30个人当连长。”我说:“我们得种地。鬼子来了,你路不熟,我们给你带路,也能打鬼子!”这一说,他们同意了,问我几个人,还叫我们上他那里去。
第二趟又去了,给我茶喝,问我哪里人?我说是母猪窝。三月里了,俺有了50来个人,又去跟庞炳勋的一个营长姓李的交涉,李说:"你们得来人,没人不给枪。"我们去了人,一人一枪,扛了57条枪,他叫我们给他当兵,俺装作给他扛枪。他往东去,我们往北到高桥去了。另外,我15块钱买了一挑子子弹,都是杂牌枪。山西大盖枪比日本大盖沉半斤。
俺成立的武装叫抗日义勇军,住沙棚、磨山、南沟,西靠火车道,南靠枣庄、薛城,打鬼子要吃饭,要给养。四县边联成立大会,千把人开会,吃高粱煎饼,喝小米稀饭,把王家楼陈玉山粮仓吃得干净地,当时有车辋宋鲁泉,大炉万春圃等人
秋天人多了,枪不多,三八年七月间西边也不能住了,撤到大炉东,没地方要给养,把部队编给张里元,称为直辖四团。张里元驻卞庄,住连头桥,托人交涉,把队伍编给张里元,叫直辖四团,补充了枪,发了子弹,一条裤子一个褂子,草绿色,目的是打鬼子。在卞庄有个堰头桥,枣庄鬼子上临沂,三四十人,加上汉奸共100多人,被咱打了,缴了十七颗日本大盖,是个胜仗。
过了不到一个月,鬼子在蒙山以南,抱犊崮北扫荡,张里元说四团不纯,有共产党,不要四团了。咱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苏鲁支队。编成四团时,万国华是一营营长,刘清如是二营营长,刘京震是三营营长。苏鲁支队长张光中,三营在枣庄以南,二营在滕县东边瓦家峪铁道线上活动。
后来部队打了从梁邱到临沂的鬼子,张里元不要我们这部队,改为苏鲁支队。这时我已经不在部队,到抱犊崮后边五个庄当乡长去了……
在地方工作,我5次组织区中队。1939年春天,国民党57军在高桥成立自卫团,说是打鬼子,中队长姓胡,东北人,常讲东北失守,怎样跑进关里来的。当时郭子化在高桥,给我说:“组织自卫团选举中队长,选你你就去!抓部队。”鬼子扫荡的时候,我和外峪子石廷胜用两棵枪,把鬼子打趴下了。
第二次成立武装是于化琪写信给义勇队,把我要回来的,我没回家就去了大炉找他,于化琪说:“来了”,我说:“来了,家里工作没交代就走了,家里六七十个党员,你走了就断了线了,你把党支部安排好,再当你的兵!”俺9个支部70来人,我是总支书记。
记得是1939 年三月初五回去的,下大雨,开了一晚上会。于化琪开会,传达鲁南形势,他说现在敌人18个人打我们一个,还有闲人。义勇军部队改为苏鲁支队后,到铁路沿线开辟工作了,咱这里要成立小股部队,要人、枪准备好。到哪里准备枪?说有条件的党员要尽义务,卖地买枪。
我家有一个小黄牛犊,没地种,卖了九块钱,买了一百八九十排子弹。中央道也有一伙部队,是平邑郑城的邱传文,在石井高桥一带传道,郝应举是我表舅,是中央道部队的营长,他花200多块钱买了17棵枪,在尚岩这边买了,刘清如的部队查着,过不来。去找我,我到后方司令部找于专员,他写信给我,叫找刘清如。到鲁城,刘看信后问我姓啥?光知名不认人。他派人送过来了,17棵枪给我一棵。后来李守美又给7棵。
李以文还想从他哥那里要了一只二把匣子,可是他哥不给,就把他的三把盒子拿了去。下午吃晚饭,李以文告诉我:“你到西边吉家围子住,天黑再回来。”我刚走不大会儿,21支队侦察大队长来了,问李以文:“连长,老葛哪里去了?”“走了,早饭就走了”“刚才还在么,杨士全看见了”。
李以文说:“妈的,看见了你给我找!”他们走后,我要回去,李以文说:“枪我哥不给,你不走也危险,你要到大卜萝湾,那是我的外庄子,吃住没问题!”我就去了,住场屋,二更天,李以文派干活的来说:“二掌柜的叫你躲躲,21支队李以山带一中队七八十人来了,要逮你。”
李以文问:“苏鲁支队你熟吧?”我怕暴露自己共产党身份,就说:“不熟!”他说:“你叫苏鲁支队来打他们,李以山是学生,怕打仗,枪不会擦。”
当时苏鲁支队十一连住赵家庄,有我送去的十几个战士。于化琪在郑城西松林,我给魏立久说,“写信给于专员,说我们先围上了,叫他派队伍支援”,天明吃完饭打的,打到下午约5点钟,给于化琪的信被通讯员装在包里,干部正在里边开会,他忘了交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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